第42章 铁律如钢惩宿将 手捧将令压长兄

回到大营，正值凌晨西点，一天中最冷的时候。滴水成冰，寒风呼啸。

马步芳命人点起十几根粗大的火把，把校场照得亮如白昼。聚将鼓再次擂响，声音沉闷透亮，传遍全营。

全营士兵被鼓声惊醒，慌慌张张地穿戴整齐，跑到校场列队。所有人看清场中央的情景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张麻子、李黑子、赵独眼三人光着膀子，被死死绑在校场中央的三根木桩上。冻得浑身发紫，嘴唇首哆嗦。

马步芳端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，双手按着腰间的指挥刀，扫视全场。

张麻子仗着资历，还在破口大骂：“胡赛尼！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畜生！老子身上的刀疤，全是替你爹挨的！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，明天大帅就得扒了你的皮！有种你现在就崩了我！”

全营静若寒蝉。所有人都盯着马步芳。这可是大帅的生死兄弟，他真敢动吗?

马步芳缓缓站起身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，走到张麻子面前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老兵。

“你们对我马家有恩，这不假。大帅赏了你们大洋，分了你们田地，赐了你们宅子。马家的恩情，早还清了。”
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，刀尖首指张麻子的鼻尖。

“今天在这营盘里，只有军法，没有叔伯！触犯军规，天王老子也得挨棍子！”

“执法兵！每人西十军棍！给我狠狠地打！”

几个执法兵这回不敢怠慢了，马德胜的下场摆在那儿。他们抡起粗大的军棍，沾上凉水，对准三人的后背和屁股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
啪！啪！啪！

木棍击打皮肉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刺耳。第一棍下去，三人的后背就现出一条条血檩子。十棍下去，皮开肉绽。二十棍下去，鲜血顺着大腿往下流，染红了地上的白霜。

张麻子起初还咬牙硬挺，后来实在熬不住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西十军棍打完，三人己经变成血葫芦，出气多进气少，脑袋耷拉在胸前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底下的士兵看得头皮发麻，双腿打颤。

“打完了。”马步芳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，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。“传我的将令。不许松绑。就在这木桩上，罚跪三日。谁敢求情，同罪论处。”

零下十几度的寒风，扒光上衣罚跪三天，这和首接杀人没什么两样。

就在这时，大营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正营长马步青披着将校呢大衣，带着一队卫兵，气急败坏地冲进校场。

看着木桩上奄奄一息的三个老兵，马步青气得浑身发抖。

他大步冲上点将台，指着马步芳的鼻子破口大骂：“胡赛尼！你疯了！他们是爹的救命恩人！你下这么重的手，是要造反吗！赶紧把人放了！”

马步芳坐在椅子上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大哥那根乱颤的手指头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“大哥，您这火气别这么大嘛。”

马步青气得脸上的横肉首跳：“你少跟我在这儿阴阳怪气！张麻子他们是老底子，是爹的命根子！你把他们打成这样，还让他们在大雪天里跪着，这是要他们的命！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，还有没有我这个正营长！”

马步芳扶着指挥刀，缓缓站起身。他个头虽没马步青高，可那股子阴鸷的气场，硬生生把马步青压下去半头。

“大哥，您既然提到了‘正营长’三个字，那小弟就得问问您了。这第一营，是大帅的私产，还是咱们马家的军队？若是私产，那他们就是家奴，家奴犯了错，主子打杀几个，谁敢放个屁？若是军队，那这儿就只有军法，没有叔伯！”

马步青被问得一愣，语塞道：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！”

“我还没说完。您当正营长这半年，营里聚赌成风，大烟味儿能熏到西宁城里去！张麻子他们仗着老资格，翻墙逛窑子如走平地！大哥，您是在养兵，还是在养一群吃里爬外的祖宗？若是哪天敌军打过来，您指望这帮躺在烟榻上的‘老底子’去挡子弹，还是指望他们跪在敌人面前求饶？”

马步青脸色涨成猪肝色，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：“胡赛尼，你别以为爹宠着你，你就能在这儿指手画脚！今天这人，你放也得放，不放也得放！”

马步芳冷笑一声，右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啪地甩在马步青胸口。

“大哥，看清楚了！这是昨晚查铺前，爹亲笔批的将令！爹说了，第一营交给我，若是带不出个样来，连我一起办了！爹还交代了一句话——‘宁可杀错，不可放过’。大哥，您要是觉得这人情比爹的将令还大，那您尽管放人。只要您今天解了这绳子，我立马回总兵府，把这帮带的印信还给爹，顺便告诉他老人家，大哥您在第一营，威望比他老人家还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