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不附清廷不附革 独持枪粮守西疆

1911年。

南边革命党闹得凶，今天广州起义，明天西川保路，朝廷派了新军去镇压，结果新军自己也跟着造反。这消息顺着电报线，一天天传到大西北。兰州城里的那些顶戴花翎们，一个个吓得魂不守舍，关起门来烧香拜佛。

可在这青海巴燕戎格的大营里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马麒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紫砂壶，慢悠悠地喝着茶。二弟马麟拿着几份刚从兰州搞来的报纸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大哥，南边全乱套了！朝廷调了北洋军南下，这仗打得天昏地暗。兰州那边藩台衙门发了急电，让咱们表个态，到底站哪头？”马麟把报纸拍在桌子上，光头锃亮。

马麒连眼皮都没抬，放下紫砂壶，冷哼了一声。

“表态？表个屁态。”他站起身，背着手走到门口，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马家军，“这大清朝气数尽了。那帮革命党闹得这么凶，朝廷连自己的京城都快守不住了，还有功夫管咱们这西北的犄角旮旯？”

马麟凑上前：“那咱们帮革命党？”

“老二，你记住。咱们马家军，不帮大清，也不帮革命党。咱们只帮咱们自己。天下大乱，谁赢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咱们手里有枪。只要咱们攥紧了青海这块地盘，谁坐了龙椅，都得给咱们封官许愿！”

马麒走到书案前，抓起毛笔，在纸上画了三个大圈。

“传我的将令。第一，从今天起，青海六县的税款，一文钱也不许往兰州送。全给我截留下来。第二，派马元海带上十万两现洋，去西川，去找那些洋人军火商。不买别的，全买快枪和子弹。第三，开仓收粮。把德顺昌账上的钱全拿出来，去乡下收青稞、收麦子。把咱们的粮仓全给我塞满！”

马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大哥，全砸进去？不过日子了？”

“不过了！”马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这世道马上就要变天。有枪有粮，咱们就能在这乱世里当大爷。没枪没粮，咱们就得给别人当炮灰。去办！”

马麟领命而去。

接下来的大半年，马麒彻底关上了青海的大门。外面闹得翻天覆地，他在巴燕戎格只干一件事：疯狂囤货。

一车车的毛瑟枪、子弹，被马元海从西川走私进来。一袋袋的粮食，堆满了巴燕戎格的地下仓库。马麒手底下的兵马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操练，枪声震得山谷里的狼都不敢叫。

这天下午，马麒带着马步芳巡视粮仓。

巨大的地窖里，粮食堆积如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麦子的香气。

马麒抓起一把麦子，放在手里搓了搓，转头看着马步芳。

“胡赛尼，你看看这些粮食。你知道这乱世里，什么最值钱吗？”

马步芳看了一眼粮食，手按在腰间的藏刀上，声音清脆：“阿大，枪最值钱。”

马麒摇了摇头，笑了。

“枪能杀人，但枪不能当饭吃。有粮，你就能招到兵。有兵，你就能抢到枪。有枪有粮，你就能定规矩。这大清朝为什么完蛋？因为他们手里没粮了，底下当兵的吃不饱肚子，自然要造反。”

马麒拍了拍马步芳的肩膀，语重心长。

“你记住了。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乱子，别管别人喊什么口号。那些大道理都是骗傻子的。你只要死死护住你的地盘，护住你的粮仓和军火库。只要这些东西在手里，这西北的地界，就永远有咱们马家的一席之地。”

时间一晃，到了宣统三年的八月十九，也就是公历1911年10月10日。

武昌城头一声枪响，辛亥革命爆发。

这一下，彻底捅了马蜂窝。短短十几天，南方各省纷纷宣布独立，脱离清廷。大清朝这栋破房子，终于轰然倒塌。

消息传到甘肃，整个西北官场瞬间炸了锅。

陕甘总督长庚坐在总督府的大堂里，看着各地的急电，急得首揪胡子。陕西那边的新军也跟着造反了，首接占了西安城，把满城的八旗兵杀了个血流成河。革命军甚至开始集结兵力，准备向甘肃进军。

长庚手里没兵了。绿营兵全是大烟鬼，根本指望不上。他唯一能指望的，只有两支队伍。

一支是驻扎在甘州的提督马安良，手握两万西军精锐。

另一支，就是盘踞在青海的马麒，手握三千虎狼之师。

长庚顾不上什么体面了，赶紧命人拟写八百里加急文书，分别送往甘州和青海。

十一月初，大雪封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