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州提督府的签押房里,马安良手里捏着一杆狼毫笔,笔尖悬在宣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纸上己经写了半截:循化营参将马麒,名为平叛,实则扩土,截留赋税,拥兵自重。
马安良今年五十西岁,在西北这块地界上,他就是天。可这大半年来,他觉得这天裂了个缝。马麒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“子弟兵”,正顺着这道缝,拼命往上爬。
马安良把笔重重搁在砚台上,抬头看着心腹参将:“折子写好了,派亲随快马送往兰州。另外,传我的手令给马麒。就说巴燕戎格营管带马麟,勤勉有加,朝廷正缺人才,调他去甘州提督府任职,补个副将衔的缺。”
参将眼神一亮:“大人这是调虎离山?”
马安良冷笑一声:“马麒的根在宗族,马麟是他亲弟弟,管着他的老巢。把马麟调到我眼皮子底下,我倒要看看,他马麒在青海还能不能睡得安稳。”
九月十二日,调令送到了巴燕戎格。
马麒坐在大堂里,看着调令,半晌没说话。马麟在一旁急得转圈 :“大哥!这老狐狸要缴我的兵权!去了甘州,我就是他手里的人质。我不去!”
马麒把调令往桌上一拍,眼神阴沉:“去,为什么不去?不去就是抗命,他马安良正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。不过,这去法有讲究。”
马麒招手叫过马元海:“元海,你带两个弟兄,带上三万两银票,连夜去兰州。找总督府的文案、师爷,还有藩台衙门的司库。就一句话,马麒对朝廷忠心耿耿,马安良嫉贤妒能,想坏了西北的防务。这钱,是请他们喝茶的。”
马元海领命而去。
第二天,马麒回了一份公文给马安良。言辞极尽卑微,说马麟感恩戴德,正收拾行装准备启程。可偏偏就在这时候,黄南那边的藏民又“闹”起来了。
十月初,马安良派往贵德收税的税官张守诚到了渡口。
这张守诚是马安良的远房亲戚,官不大,威风不小。他带着十几个随从,大摇大摆地走进贵德办事处,一拍桌子:“马营官,提督大人有令,贵德渡口往后的税银,必须由提督府首收。把账本交出来吧!”
马海渊坐在对面,脸上那道刀疤抖了抖。他没发火,反而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杯热茶:“张大人辛苦。账本好说,银子也好说。可这贵德地界不太平,前儿个刚有一股流匪截了商队。您看,是不是等我带兵肃清了贼寇,再请您查账?”
张守诚冷哼一声:“流匪?老子带了枪,怕什么流匪!今天我就要看账!”
马海渊叹了口气:“既然张大人坚持,那请便。”
当天夜里,张守诚住在贵德官驿。半夜时分,官驿突然起火。一群蒙着面、操着藏语的“土匪”冲进官驿,不抢金银,专抢张守诚带的那几口装公文的箱子。
张守诚吓得钻了炕洞,随从被打伤了好几个。等马海渊带着大兵“匆匆赶到”时,土匪早跑得没影了,连带着马安良给的委任状和税票全烧成了灰。
马海渊跪在地上请罪:“卑职护卫不力,请张大人降罪。这贼寇实在是太猖狂了,竟然连提督大人的人都敢动!”
张守诚看着满地的废墟,吓得魂飞魄散,他哪里不晓得这到底怎么回事。
第二天一早,张守诚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甘州,死活不敢再提收税的事。
与此同时,马安良参奏马麒的折子到了兰州。
陕甘总督升允刚打算拆开折子,总督府的首席幕僚悄悄走了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,顺手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。
升允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,最上面还有一张德顺昌的干股契约。
幕僚低声说:“大人,马麒这孩子懂事。他说他在青海守边,全仗着大人在兰州撑腰。马安良在甘州一手遮天,想把马麒这种能干事的将领排挤走,好让他西军独大。大人,这西北要是只剩下一个马安良,您的日子怕也不好过。”
升允合上盒子,看着马安良的折子,冷笑一声。
“马安良说马麒拥兵自重?我看他是老糊涂了。马麒才几千人?他西军几万人。这折子,留中不发。”
到了十一月,马安良在甘州左等右等,没等到朝廷查办马麒的旨意,反而等来了一份申饬。
升允在回信中说:西北局势动荡,各部当精诚团结。马麟调动一事,因黄南军情紧急,暂缓执行。望提督大人以大局为重。
以上为《民国恶魔军阀:西北恶狼马步芳》第 25 章 第25章 驿馆焚文驱税吏 商道易路购洋枪 全文。军旅083书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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